学历贬值，最先吃亏的是寒门子弟

前两天中办、国办专门发了一份文件，说未来我们的大学会重新分成三类：研究型、应用型和技能型。 很多家长刷到这个新闻，心里一紧：这是不是又要分流？我的孩子以后会不会被分到差的那条道上？ 我把文件看完了。说实话，我担心的不是分流，而是一件比分流更麻烦的事，学历贬值。 这对普通家庭的孩子来说，就是个暴击。 网上老有人说，学历不值钱了，孩子终于不用死卷了。解气是解气，但你们有没有想过，学历越不值钱，普通人家的孩子，手里的牌反而越少。 前程无忧今年发布的校招白皮书里有一组数据：2021年，校招岗位里只有13.8%面向研究生；到了2025年，这个数字已经涨到25.3%，差不多翻了一倍。与此同时，大专学历的需求从15.6%掉到了8.7%。 学历正在通胀。以前本科能进的岗位，现在要硕士；以前有张文凭就能过的门槛，现在还要看你是哪所学校。岗位还是那些岗位，同一张文凭，能换到的东西越来越少了。 而且学历贬值，对不同家庭来说，损失完全不一样。 学历对有钱人家更像一件装饰，贬就贬了，还有留学、人脉和家里的平台；对中产家庭，它是一份保险，贬值了就得继续往里加钱，本科不够就读硕士，再补实习、竞赛和项目；对普通家庭，它却是一张入场券——孩子不需要认识谁，只要考出足够好的分数，也有机会被人看见。 装饰旧了，可以换一件；保险不够，可以继续加钱；入场券要是作废了，那可能是连门都进不去。 我自己对此是深有感触，因为我当初就属于给自己加保险的那种。 20年前，我考北京名校的研究生，连续三年都没考上。绝望之际，一个一起考研的考友告诉我：还可以申请去香港读书，学费十多万，一年就可以毕业。 那时候去香港读书还是件挺新鲜的事，很多人压根不知道还有这条路。我是这么考虑的，北京的学校考上还要读三年，香港一年就能毕业。反正我图的就是一张拿得出手的文凭，香港这条路反而更划算。 我家里条件一般，凑出来学费已经很不容易了。所以在香港的时候，我教人普通话挣生活费，还经常去深圳采购。 那这张文凭到底有没有用？我本科毕业时，第一份工作月薪1500；从香港回来以后，最高一份offer，12000。 我心里一直很清楚：跟我一起考研的人里，有人不是不努力，只是没人告诉她还有这条路，也有人知道了，家里却供不起——资源和消息太重要了，最后拯救我的，是一条消息，加一笔学费。 但不管怎么样，那时候，文凭本身还是值钱的。考北京的学校上不了，另一张文凭也差不多。可现在，文凭本身也开始贬值了，而AI又添了一把柴。 以前要找专业人士才能解决的财务问题、法律条文、行业分析，以及白领的普通工作，AI几秒钟就能给你弄得像模像样。 更搞笑的是，九成应届生用AI找工作、出简历，三成企业在校招中直接用AI筛简历。机器写给机器看。 问题是，一份简历越容易写得漂亮，企业就越不知道，简历后面那个人到底行不行。知识变便宜了，新的办法又还没有完全长出来，判断一个人到底会什么，反而变难了。最省事的做法，就是先把学历门槛往上抬。本科生太多了，那就要硕士；硕士也多了，那就再看学校。 于是就出现了现在这个特别拧巴的局面：学历能换到的东西越来越少，企业却越来越不敢不用学历。 这时候再回头看高校分类的文件，就能明白它想解决什么。过去所有学校都在一条路上往上挤：专科想升本科，本科想成重点，专业院校想变综合大学。现在把大学分成研究型、应用型和技能型，就是想让学校别再只比谁的名字响、排名高，也看看到底能把学生培养成什么人。 可文件刚出来，评论区马上把三类大学翻译成了：科学家大学、工程师大学和工人大学。还有人说，那我选第四种——公务员大学。大学想从一座金字塔变成三条路，大家转手又把三条路排出了高低。 文件能改学校怎么办学，改不了企业怎么招人，也改不了家长怎么报志愿。学校这边已经开始分赛道了，社会那边还在按985、一本、二本、专科排座次。 最难受的，就是夹在中间的孩子：手里的旧文凭一天比一天不值钱，新的那套东西，企业又还没有真正认。 那学历不够用了，企业以后看什么？看实习、看项目、看现场表现，也看有没有靠谱的人愿意替你说句话。 听起来好像更公平了，终于不只看文凭，开始看真本事。可一个从来没进过行业的大学生，第一段实习从哪儿来？ 有人知道该找哪位老师，投哪家公司，让谁帮忙写推荐信；也有人只能把一份AI改过的简历扔进海投系统，再由企业的AI把它筛掉。 考试至少题目一样、时间一样。可实习从哪里找，什么项目能进去，有没有人愿意带你，这里面就有家庭的影子了。不是说普通家庭一定拿不到，但有资源的家庭，确实更早知道去哪里拿，也有更多机会试错。 在新规则长出来之前，我不敢劝任何普通家庭把学历扔了。文凭是贬值了，可贬值的钱也是钱。没有它，很多门你连敲都没资格。千万别信什么读书无用论——说这话的人，自己的孩子就在补课。创造力、批判思维，不是不重要，是这些词现阶段没法证明：怎么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