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口红利消失后，政策端已无“谁都不得罪”的空间了

日前，有博主谈到当下的整体经济情况，借用了中国著名经济学家蔡昉的《读懂中国经济》一书中的观点，后者长期研究人口与劳动经济、中国经济改革及“三农”问题。 他印象最深的一句话是，目前政策端已经没有谁都不得罪的空间了。换句话说，每一个政策都要博弈，获益者和受损者会分得很清楚。 这句话把很多讨论的底牌翻了出来。过去那种先把蛋糕做大、让所有人都有份的思路，前提是蛋糕还在长。 蔡昉在书里把这个机制讲得很直白。人口红利消失的过程中，经济增长减速会抑制居民收入的增长速度，进而抑制消费。人口老龄化又进一步压低消费能力和消费倾向。 他还提到日本。1990年之后日本人口红利消失，和中国2010年前后的情况几乎一样。 但日本不知道自己的人口红利消失了，也不知道潜在供给能力已经降低，以为是需求不足。 于是日本用了大量精力去大规模刺激需求，还搞了产业政策和区域政策。刺激并没有带来全要素生产率的改善，最后错失20多年，基本是零增长，把减速变成了停滞。 这就是需求不足和有效需求不足的区别。前者是钱不够花，后者是即使有钱，也投不出有效的回报。拿着投资创造需求当药方，等于把后者当成前者治。 博主那句评价是，当别人还拿着投资创造需求来糊弄时，蔡昉已经看到里面的狸猫换太子。 蔡昉在书里把中等收入陷阱拆成了四步。第一步，过去促进增长的手段不管用了，又没有找到新的抓手，经济增长减速。第二步，不知道减速的原因是人口红利消失、刘易斯转折点到了，反而去刺激需求，把正常的减速变成长期停滞。 第三步，蛋糕不再做大，人们能做的只有重新分配这块不变的蛋糕。谁谈判力更强、对政策影响力更大、以前占有资源更多，谁就能拿到更大的份额，收入差距急剧扩大。 第四步，即便政府承诺改善收入分配，但蛋糕不变，承诺兑现不了，政策就变成民粹主义。有更强谈判力和政策影响力的人站出来反对任何形式的改革，体制随之固化，一个国家真正被带入中等收入陷阱。 书里还直接点了问题，既得利益集团会竭尽全力维护有利于自身的分配格局，结果是打破陷阱的体制弊端积重难返，相关经济社会政策被利益集团俘获。 把这些放回开头那句话，就通了。政策端没有谁都不得罪的空间，是因为真正要做的事情，都要动到已有的分配格局。 蔡昉给的方向也很明确。要避免落入陷阱，既要认清减速的原因，防止把自然的减速转化成万劫不复的停滞，也要解决收入分配不公、差距过大的问题，同时打破既得利益者对改革的阻碍，用体制改革提高资源配置效率。 特别